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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︰
煙台絕大多數桶裝水生產企業生產不規範,許多小水廠只靠一台抽水機、一套簡單的過濾設備、一根水管就可以生產桶裝水。
許多人以為一些不合格的桶裝水是用自來水灌裝的,其實傻子才用自來水,因為自來水一噸要好幾塊錢,口感還不好。———援引自某水廠老板
國家對桶裝水生產企業強制推行QS認證,但煙台只有30余家企業通過了認證。
國家強制推行QS認證,繼大米、植物食用油等5類食品實行市場準入後,肉制品、飲料(含乳制品、飲用水)等10類食品也開始實行市場準入制,7月1日正是QS認證的最後期限。
時為6月初,日子一天天逼近7月1日,而來自煙台市質監部門的消息,目前全市近200家桶裝水生產企業中,僅有30余家通過了QS認證。在這種情況下,一方面是一些小水廠抱著能撈一把算一把的心理,進行最後的“瘋狂”;另一方面,卻也終于有水廠老板良心發現,站將出來,揭開桶裝水生產的黑幕。
“反正我的企業肯定是通不過認證了,”在桶裝水行業摸爬滾打了幾年的Y老板,頗有精疲力盡之感,“沒有一個行業能比桶裝水行業更混亂了!在停業之前,我決意要把這些黑幕告訴老百姓。”6月2日上午,Y老板驅車來到報社。在他的協助下,我們開始了暗訪之旅。
水廠開到居民樓
我們的第一站是位于大海陽附近的水旺泉水廠。
令我們想不到的是,這家水廠居然在居民區內。如果不是懸掛的門頭在提示我們這是一家水廠,還以為這兒只是一普通的小賣部呢。由于其門窗緊閉,記者只能繞到其側門。敲門之後,一年約20歲的女子將門拉開一道縫,記者聲稱在北馬路附近剛開了一家水店,準備前來進貨,女子毫無戒備心理,張口便道︰“自提(自己前來提貨)兩塊錢(一桶)。”見記者不為所動,遂又降低價格,“最低一塊五了。你們至少可以賣到四塊錢一桶。”
記者借口要看看其生產是否讓人放心,擠進屋內,只見整個生產車間約20平方米,生產設備極其簡陋。
記者︰“你們這兒怎麼就你一個人?”
女子︰“……我們一天只能賣百八十桶的。”
“你們是用的什麼水?”“地下水,處理過的,可以放心喝。”
“听說現在桶裝水正推行QS認證,你們通過了嗎?”
“正在申辦,過幾天就會批下來。”
“QS認證要求很嚴格,你們的化驗室、封裝車間在哪?特別是現在都強調用自動灌裝機,你們能用嗎?”
“……這些老板正在辦理———你問這些干嘛?”
“沒什麼,我可不想讓顧客喝了後拉肚子,那這買賣可沒法干下去。”
“放心喝就是了,我們賣了那麼多水,從沒听說誰喝壞過肚子。”
借口再考慮一下,記者抽身出來。將此情況跟Y老板一說,他笑了︰“這麼個家庭小作坊也敢說能通過QS認證,你說這市場該有多混亂吧!”
離開的時候,發現這家水廠刻意將《衛生許可證》貼在大門玻璃上,顯得非常醒目。
生產車間內洗衣服
車出大海陽,直奔機場路。在機場路公交車師範學院站點旁,Y老板將車停住,指著一大院道︰“這里有家夢潤水廠,生產更不規範。”
在該大院內,有一溜瓦房,其中一家赫然掛著“夢潤水業有限公司”的牌子。只見其門敞著,兩個小伙子正在里面忙活。記者自稱是市里一家企業的,每天需要十幾桶水,前去與其交涉。一位穿紅衫的小伙子停下手中的工作,與記者開始討價還價。另一位小伙子則毫不閑著,手拿一膠皮水管,正挨個往空桶里注水。注滿後,隨手從旁邊一大盆里撈出幾個蓋子,就往桶上扣。然後將桶拖到一邊,加上包裝。記者注意到,這些空桶、蓋子只是經過簡單的清洗,旁邊水槽里、盛蓋子的大盆里的水都已經很髒,卻仍沒換掉。記者忍不住問道︰“一桶水這樣就算是生產好啦?”紅衫小伙子笑了笑,“保證衛生,我們都很健康的。”
借口要看看其生產設備,記者進入其里屋———生產車間,卻發現,車間內竟然放了一台洗衣機,里面正泡著髒衣服。
記者︰“你們怎麼在這里洗衣服?”“這個……只是順便,沒什麼的。”“用的是地下水嗎?”“對。”“為什麼不用自來水呢?”
“自來水不好喝。我們這抽上來的水,都是經過處理後才灌裝的。”
“那,能保證附近沒有工業污染嗎?”
“保證沒有污染。我們正在申辦QS認證,很快就會批下來的。”
就在記者跟其對話期間,紅衫小伙子已經在外屋成交了幾批業務︰先後有一輛摩托車、一輛面包車前來運水。
而在該水廠大門外,就是車來車往的公路。
養豬場旁產礦泉水
“你別以為像夢潤水廠這樣的算是髒的,比這更惡心的有的是!”Y老板道。在他的帶領下,我們一路顛簸,來到萊山區午台附近一家養豬場旁,“在養豬場里有一家水廠,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居然能夠在養豬場里建水廠,這可真是匪夷所思之舉,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這般超常思維。然而養豬場的大門緊閉。正在左右徘徊之時,看門的來了,並給我們澆了一盆冷水︰“早就搬走了!”
Y老板並不灰心,驅車在附近不停轉悠,終于在萊山東都村內找到了這家連廠牌都沒掛的不知名的水廠。然而,記者進去暗訪後,卻發現這家水廠並未進行生產,暫且無法究其規範與否。Y老板打了個響指︰“不要緊,我們再去另一家!”
車子轉而向南開,穿過崎嶇小路,我們來到一處叫煙台市芝罘區平塘的所在,Y老板將車停在一建材廠院內,指著不遠處道︰“前面就是養豬場,養豬場外邊一家水廠,里面一家水廠。你可以去見識一下。”
記者沿養豬場外的胡同向里走去,時為正午,豬圈里的異味陣陣撲鼻。走到盡頭,有一小四合院,但門窗俱閉,透過破碎的玻璃可看出,此地已是人去屋空。轉回頭來,待要進養豬場時,發現一大狼狗虎視眈眈,並狂吠不已。狗叫聲驚動了看門人,他厲聲阻止記者進入。問及水廠所在,看門人不耐煩地道︰“搬走了!”卻拒絕透露搬到了哪里。
正無計可施之時,一輛面包車滿載一車空水桶而來。原來該水廠就在養豬場旁,只是無絲毫標志而令人無從得知。記者當即跟隨而入,稱前來提水。一見有陌生人進入,院內的狼狗“嗖”地竄了出來,倒把記者嚇了一跳。一年約50歲、老板樣的男子喝住狼狗,一面催促工人趕緊卸空桶、裝車,一面同記者討價還價。記者則趁機進到其屋內,發現這只是一兩間小屋子,里面一間豎了幾個大罐子,幾根水管,顯是“生產車間”;外面一間屋子則做辦公室用。有意思的是,就在其辦公桌上方,還掛有《衛生許可證》。通過其擺放的已生產好的桶裝水,可看出此水廠生產的水叫“孚爾德富礦泉水”。
記者︰“我是市里一家大企業的,自己來提水的話,多少錢一桶?”
“最低一塊五。水店來這提貨都是這個價。”
“能保證衛生嗎?”
“當然能!”老板頗有不屑之意,“我的水都能賣到美國,別說你市里的!喝壞我包賠!”
“听說最低價八毛錢一桶?”
“那是別人家的事,我們最低就是一塊五!”老板顯得很堅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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